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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文化生态演替问题 访东南大学艺术人类学与社会学研究所所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方李莉
2020年02月29日 15:41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段丹洁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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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社会科学网(记者段丹洁)文化的发展离不开人、自然、社会等各种变量的交互作用。如果将人类文化看作是一个生态系统,无论是文学还是艺术都处在不断发展、变化、演进之中。文化生态是将生态学方法运用于文化研究的交叉科学。文化生态演替和哪些因素有关?当前文化生态学研究取得了哪些进展?文化生态保护对维护文化多样性具有何种现实意义?围绕这些问题,记者邀请东南大学艺术人类学与社会学研究所所长、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方李莉进行解答。

  中国社会科学网:什么是文化生态学?其主要研究内容包括哪些?

  方李莉:文化生态学是从人、自然、社会、文化的各种变量的交互作用中研究文化的产生、发展的规律,用以寻求不同民族文化发展的特殊形貌和模式的一门学问。其基本理念是,人类是一定环境中总生命网的一部分,与物种群的生成体构成一个生物层的亚社会层,它通常被称作群落。在这个总生命网中引进文化的因素,在生物层上建立起一个文化层。两个层次之间交互作用、交互影响,它们之间存在一种共生关系。这种共生关系不仅影响人类一般的生存和发展,而且也影响文化的产生和形成,并发展为不同的文化类型和文化模式。因此,文化类型和文化模式的发展并不完全是人为的关系,主要是人和所处的环境互动关系所形成的。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您看来,文化生态演替与哪些因素有关?

  方李莉:一是科技革命。当科技革命达到一定量的时候会产生质的变化,类似于基因突变,如目前已产生四次工业革命,因此,将有可能引起一场新的文化生态的演替过程,而产生一个超工业社会的新型文明社会。

  二是人口的流动。人是文化的载体,人的流动就是文化的流动,外来文化的因素常常是引起文化变异和重组,是文化变异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类似于基因流不断侵入和移动,构成基因重组。当前全球化加速了人口的流动,因而也进一步增加了文化生态演替的可能性。

  三是空间的扩张。生态的演替需要有空间扩张,如从农业文明迈向工业文明时期,人类进行了大规模的地理空间的扩张。同样,新的一轮文化生态演替的出现也需要有可以扩张的空间,这一新的空间扩张,将是向一个无垠的虚拟空间,也就是说,在未来,网络将构成人类的另一个重要的活动空间。由于互联网的出现人类将会构成一个新的文化生态形式。

  中国社会科学网:从人类学角度提出文化生态保护有何现实意义?

  方李莉:从自然科学发展史来看,生态系统是动态的,从地球上诞生生命至今的几十亿年里,各类生态系统一直处于不断地发展、变化和演替之中。如果将人类的文化也看成是一个生态系统的话,其也是一种不断地变化和演替过程。每一次文化的演替就像自然生态的演替一样,新的演替会让旧的群落消失,然后由先锋植物繁衍改变旧群落的生态环境,新的生态环境反而不利于原有植物的生长,但却为他种植物的侵入和定居创造了条件。以此为动力,演替由苔藓地衣阶段经草本群落阶段、灌木群落阶段,最后进入与环境相适应的乔木群落阶段即演替的顶级群落阶段。这是自然生态的演替过程。一般来说,次生演替的基质和环境条件比较好,因为原有群落毁灭后总会留下大量有机质和有生存能力的孢子和种子等,会促使新的群落的产生。因此,由原生种群留下的有机质和有生存能力的孢子和种子,非常重要,其是新的种群出现的基础。从文化生态学的角度来看,传统文化就是这类有机质和有生存能力的孢子和种子,它们是我们产生新的多样性文化的基础。也就是说,人类将迎来的超工业化的新文明也许是人类文化的又一次演替过程,在这一演替的过程中原有的文化,成为了新的文化生长的有机质、孢子和种子,因此,保护文化的多样性很重要,但我们也要看到,保护的目的,并不是让其静态的存在,而是让其以一种新的形式重新生长在我们的生活中。

  中国社会科学网:您认为,保护文化生态,维持文化多样性应从哪些方面具体入手?

  方李莉:保护文化生态的多样性,应从建立建立文化基因库开始。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种群的基因库是物种长期进化的积累,不适应于当前环境的基因在种群内维持着很低的频率,当环境有利于此类基因时,便可迅速扩散,种群中的某些基因对携带者的当前生存来说是不利的,可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其适应意义却特别重要。文化也一样,有些文化在这一时期失去了功能,但到某个特定环境的情况下,其将有可能会起着重要的,其他文化能以替代的功能。因此,保存和保护尤其重要。科学家们已经开始建立基因库,来实现保存物种的愿望。比如,为了保护作物的栽培种及其会灭绝的野生亲缘种,建立全球性的基因库网。文化的多样性保护也应该如此,可以通过数据库来记录各种多样性的传统文化,并建立全球性的文化基因数据库。一方面便于保存,另一方面也便于传承与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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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段丹洁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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