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联
莎士比亚作为“哥特诗人”的形成及其文化意义
2020年02月28日 11:52 来源:《河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开封)2019年第2期 作者:马衡 李伟昉 字号
关键词:莎士比亚;哥特诗人;形成;民族性;文化意义

内容摘要:莎士比亚作为“哥特诗人”的形成是英国哥特小说家与文学批评家不断提高莎士比亚的声名而合力建构的结果。

关键词:莎士比亚;哥特诗人;形成;民族性;文化意义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马衡(1979- ),女,河南三门峡人,周口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河南大学文学院博士生;李伟昉(1963- ),男,河南开封人,河南大学文学院教授,河南省特聘教授,博士生导师。

    关键词:莎士比亚;哥特诗人;形成;民族性;文化意义 

    内容提要:莎士比亚作为“哥特诗人”的形成是英国哥特小说家与文学批评家不断提高莎士比亚的声名而合力建构的结果。一方面,在借鉴莎士比亚的优秀遗产时,小说家自觉地有选择地将莎士比亚创作中相关的因素融入自己的小说中并加以强化,使莎士比亚因素化作早期哥特小说的重要文学特征,客观上又让莎士比亚的戏剧带有了现代意义上的哥特式色彩,成为哥特小说创作之源;另一方面,文学批评家对莎士比亚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给莎士比亚打上“哥特诗人”的鲜明印迹,使其成为反古典主义的典范。莎士比亚“哥特诗人”的形象构建是在18世纪英国特定的历史文化语境中完成的,是英国民族主义思潮高涨的产物,是英国中产阶级发动的反对世界主义运动的结果,也是英国贵族价值观衰落和资产阶级价值观兴起的表现。“哥特诗人”中的“哥特”不但具有“野蛮”“中世纪”“超自然”的含义,而且富有形式、内容、民族性等深厚内涵,是政治、文化上的自由与文学创作上的自然的表征。在民族主义国家兴起的背景之下,莎士比亚对于中世纪的重塑让他成为英国民族文化的象征。莎士比亚还扮演着改变文学批评原则的重要角色,动态地反映了18世纪中期英国文学批评转型的特点,具有不可低估的深远的文化意义。

    标题注释: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比较视域中的哥特小说创作传统及其文化意蕴研究”(17AWW001)阶段性成果。

 

  英国作家霍勒斯·沃波尔1764年创作的《奥特朗托城堡》,以遥远的中世纪的异国他乡为背景,以哥特城堡为主要场景,描写了一个充满神秘恐怖的故事。这部小说后来被誉为西方哥特小说的开山之作。作为哥特小说之父,沃波尔把古代与现代传奇融为一体,将超自然与恐怖纳入小说叙述的主要对象,试图挑战18世纪中期英国文学中表现日常生活的现实主义原则,重建新的文学规范。1765年4月,他在小说第二版序言中高调称赞莎士比亚是真正的独创天才和富有想象力的文学典范,并且坦承“自然的伟大主人,莎士比亚,就是我模仿的对象”①。通观《奥特朗托城堡》,我们不难看到莎士比亚戏剧中阴森的城堡、复仇、恐怖的死亡、坟墓,以及鬼魂、预兆、女巫和幻象等重要超自然因素的描写对沃波尔创作的深刻影响。沃波尔从英格兰“最聪明的天才”莎士比亚身上为他的文学试验找到了有迹可循的依据。在《奥特朗托城堡》之后,莎士比亚的戏剧因素便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融入哥特小说创作之中,以至于“任何一部哥特小说的深处都有莎士比亚的影响”②。1769年,伊丽莎白·蒙太古夫人在《论莎士比亚的创作与天才》一文中,从文学审美批评角度阐述了莎士比亚戏剧的超自然因素,并把莎士比亚尊为“我们的哥特诗人”③。自此,为获得文学上的合法性,哥特小说家们与相关的文学批评家根据自己的美学原则不断地发掘、解释莎士比亚的作品与哥特文学之间的内在关系,并在18世纪英国历史文化语境中完成了对莎士比亚“哥特诗人”的形象构建。因此,莎士比亚在作为“哥特诗人”的构建过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具有不可低估的深远的文化意义。关于这个问题,国内学界迄今尚缺乏正面的系统深入的研究,所以本文拟从莎士比亚作为“哥特诗人”的形成及其文化意义的层面详加探析。

  一、莎士比亚:“哥特诗人”的形成与哥特小说创作

  在莎士比亚戏剧作品中,有两部戏剧与哥特人直接相关:《皆大欢喜》和《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在《皆大欢喜》中,当试金石发现自己身处亚登森林,周围都是淳朴的乡下人时,他说:“我在这里陪着你和你的山羊,就像那最富幻想的诗人奥维德在一群哥特人中间一样。”④在这里,试金石用奥维德与哥特人的比喻来说明文明与野蛮的对照。《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叙述了罗马人与哥特人恩怨的历史故事。戏剧以哥特皇后和罗马大将的复仇为主要情节,形成了罗马人与哥特人的对立。戏剧中的“哥特人”指的是居住在欧洲北部的民族。像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文主义者那样,莎士比亚认为,哥特人是与罗马人敌对的存在,是罗马文化的腐蚀者和破坏者。如果罗马人代表着文明进步,哥特人就是野蛮落后的象征。“哥特与罗马的对比并置,是各种用法中不变的因素,可能也是唯一恒定的因素。”⑤所以,莎士比亚笔下的哥特人是一种历史存在,与18世纪中后期的“哥特式小说”本不相同。

  西方有学者指出:“莎士比亚变成‘哥特式’这个词语的任何一个现代意义,仅仅在于或通过挪用的行为。这是由沃波尔、蒙太古夫人、理查德·赫德等以及哥特复兴的其他倡导者于18世纪发起的一个文化重估的运动。在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期,许多超自然小说不断复制莎士比亚作品的各个方面,使得这一过程得到巩固。”⑥换言之,莎士比亚作为“哥特诗人”的形成是由两方面的因素促成的:一方面,在借鉴莎士比亚的优秀遗产时,小说家自觉地有选择地将莎士比亚创作中相关的因素融入自己的小说中并加以强化,使莎士比亚因素化作早期哥特小说的重要文学特征,客观上又让莎士比亚的戏剧带有了现代意义上的哥特式色彩,成为哥特小说创作之源;另一方面,文学批评家对莎士比亚的价值进行重新评估,给莎士比亚打上“哥特诗人”的鲜明印迹,使其成为反古典主义的典范。总之,“哥特诗人”莎士比亚是哥特小说家与文学批评家不断提高莎士比亚的声名而合力塑造的结果。由于英国文学批评家对莎士比亚作为“哥特诗人”的推崇,同法国启蒙思想家、批评家伏尔泰围绕莎士比亚的论战密切相关,也更为直接彰显着其中的文化意义,所以该部分内容我们放在稍后的第二部分与文化意义一并论述。这里仅集中探讨第一个方面的问题。

  早期哥特小说家之所以不断借鉴莎士比亚的戏剧,是因为他们自身的需求以及莎士比亚戏剧的特点与其需求的内在契合。在哥特小说兴起的18世纪,古典主义是文学创作与批评的主流,它模仿古代的美学原则,要求一切文学作品都以古代经典为标准,即使是原创作品也需要古代经典的庇护。早期的哥特小说家在古典主义美学原则的范畴中进行创新。莎士比亚所处的文艺复兴时代恰恰“是启蒙思想家向往的一个较近的古代”⑦。17世纪的欧洲迈入“现代”的初期,新与旧交织、光明与黑暗相伴、进步与衰落并存。莎士比亚生活的时代正是欧洲中世纪神秘主义与现代理性文明相混融的时代。莎士比亚受到转折时期思想、文化的影响,其作品不可避免地体现出中世纪的、天主教的思想文化与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思想的碰撞与融合,积极地回应着当时的社会问题。莎士比亚也往往被认为是具有广泛包容性的作家,他跨越社会界限与文化思想界限,将各种观念融为一体。莎士比亚的戏剧既是精英文化所探讨的剧场中的宗教改革,反映了从亨利八世到伊丽莎白女王统治时期天主教与新教之间的矛盾;同时又反映了中世纪大众文化中民间谣曲、口头文学中流传的鬼魂传说对彼岸世界的认识。莎士比亚是伊丽莎白统治神话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的戏剧遵循都铎神话构建着英国中世纪民族历史,充斥着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对莎士比亚而言,中世纪特指英国的中世纪,它与同时代的民族主义运动相连。同时代的民族主义运动首次坚称,英国能够与欧洲最好的国家和古典时代并驾齐驱;英国性的关键因素是它自己的过去,是从中世纪继承而来的本国传统。”⑧在民族主义国家兴起的背景之下,莎士比亚对于中世纪的重塑让他成为英国民族文化的象征。

  此外,在18世纪,莎士比亚戏剧集的不同版本被编辑出版,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开始普及莎士比亚的戏剧,公共场所竖立起了莎士比亚的纪念碑和雕像,莎士比亚的戏剧被不断改编演出。1769年,著名演员和经纪人大卫·盖利克首次在埃文河畔的斯特拉福德组织纪念莎士比亚的活动。⑨这些活动进一步将莎士比亚变成英国民族主义的偶像,他“不只是一个作家,他是一个名人,民族神话的一部分”⑩。因此,莎士比亚在18世纪的文学批评、戏剧演出、纪念活动中得到了全面重估,其代表的英国性被不断强化和扩大,成为英国流行的民族文化典范。

  在内容上,莎士比亚戏剧十分喜爱鬼魂、坟场、死亡用品、活动雕像、神秘变化等一切非理性的人类经验;(11)在戏剧形式上,悲喜剧混杂,不合规范,“为那些希望利用超自然和迷信思想的人所效仿,也为那些希望忽视新古典主义所强调的‘规范’的理性界限的人所效仿”(12)。哥特小说家在莎士比亚的遗产中不仅发现了语言、形象、主题、结构等可以模拟的丰富资源,而且也找到了突破新古典主义规范、建立新的美学原则的合法依据。所以,哥特小说家在莎士比亚中寻找庇护时,莎士比亚的戏剧材料与哥特小说融为一体,难解难分。例如,在《奥特朗托城堡》的序言中,沃波尔称:“我所说的所有结果是,把我自己的勇敢掩盖在至少是这个国家所产生的最聪明的天才创作的真实作品之下。”(13)沃波尔要以莎士比亚为范本进行写作,“《奥特朗托城堡》是《哈姆莱特》的一个改写版”(14),而且是有明确选择性的改写版。在内容上,《奥特朗托城堡》中的谋权篡位、乱伦、恐怖的死亡、鬼魂显现等都呼应了《哈姆莱特》。

作者简介

姓名:马衡 李伟昉 工作单位:周口师范学院文学院

职称:副教授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刘思彤)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
重庆快乐十分